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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20

    黑眼猫同人文---竹取物语配图(大完结)

    Fly me to the moon
    *Fly me to the moon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ts.
    Let me see you what sp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
    In other words, hold my hand,
     in other words, darling kiss me.
    Fill my heart with song and let me sing forever more.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Only you, only you~
    Fill my heart with song and let me sing forever more.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终于回到Space了
    主页配乐~选取了EVA的经典片尾变奏之一,凌波的歌,很切题哦
    会在同一个blog更新这个传说和电影以及自己想象的结合体
     

     (一)辉夜现世
    1.竹取老翁
     
    老头子我姓吉川,生活在平安京东郊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里,每日都要去村旁的山野中采竹, 然后做一些竹制小器具去附近的集市贩卖,以此谋生,所以大家都常叫我“竹取”而不是“吉川”了。
    虽然生活相当艰苦,但和老伴以及6岁大的女儿相依为命,心中却是满足。小女名叫夏耶,我们40 岁上才有的唯一的孩子,是家里的宝贝。
    每每看到女儿娇嫩的笑脸,乌黑的大眼睛,听到她用软软的童音叫着:“爹”,“娘”的时候,只觉得老头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不过如此了。
    村里人也都说我家夏耶是全村最可爱的女孩子,长大后也许会被看中嫁到贵族老爷家做夫人呢。
    老伴只要提起孩子,脸上的皱纹就都笑展开了。
    自从有了这孩子,就连我也仿佛年轻了许多,采竹干活时特别带劲。
    不知道是否应了那句“祸从天降不由人”,一个月前,我们那样乖巧的夏耶,突然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我们老两口竭尽所能花钱请来城里的医生,他先是看了看孩子,随后打量一番小屋,摇摇头说:“这风寒本来就难治,你们过的也,实在太差了,孩子身体自然虚弱无力抵抗。太迟了,差不多去准备准备吧!”他叹着气离开了。
    是啊,他还能做什么呢?下层穷人的人生就是那么多的无奈与苦痛,安慰无济于事,行医多年, 渐渐也麻木了。
    就这样,一条小小的生命走了,才来到我们身边短短八载, 还未来得及看到她长成一个窈窕少女,还未能看到她嫁为人妇有自己的家庭的样子,佛啊,我最可爱的女儿夏耶,离开了... 永远的...
    那夜,我和老伴团着衰老疲惫的身躯在豆大的油灯前互相依靠着,无语,静得只能听到脸上流泪, 心中泣血的声音。
    然后老伴因为连续的压力和操劳,终于承受不住,躺下了,我心中虽无比悲痛,但为了她, 我这孤老头子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不能垮下啊!于是,几天后的清晨,背起竹箩,装好工具,我再次走入那片熟悉的苍绿地带,幽静的竹林深处...
    竹取,竹取,继续取一辈子的竹吧...
    咦?那片竹叶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老眼昏花了?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走向那里...
    命运,生活,从此天翻地覆!
    若干年后,我常常问自己,如果那日没有进去,没有拨开那片竹叶壁障。
    如果,我不是那么好奇,没有去看...
    是否我剩下的岁月还是一如既往的穷而简单?
    这么想,是否代表曾有过的一抹...后悔呢?...
     
    2.竹取老妇
     
    昏昏欲睡,躺在席上,双眼红肿干涩,心仿佛被揪住,被拧着般绞痛。
    老头子昨夜也没有好好睡,自从夏耶走后,每晚都能听到他轻轻叹息,白天,我起不来身,他却还得为了生计进山采竹。
    是啊,我们两个还得活下去啊!现在起码还有老头子这唯一的亲人,我得振作了!
     挣扎起身整理好被褥,收拾好草席,看到房间中央的火堆快要熄灭了,便去屋后找寻柴火,却瞥到本应在山上的老头子神色怪异匆匆向家小跑过来。
    我不禁开口询问:“怎么啦,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你的脸色怎么...”
    “等一下,快快回屋,给你看一样东西!”老头子紧张中无法掩饰他的激动。
    我越发生疑:在山上,竹林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脚下还是加紧,小跑回屋中并插好木拴。
    回过头那瞬间眼前的情景,是之后回想起来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昏暗的没有充足光线的小木屋中,只有一丝一丝的阳光从屋顶的木缝中透过洒在草席上。
    光线交织处,老头子从身后的竹篓中先是掏出一个黑色的大石头,然后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下。
    我的眼有些刺痛,头又开始昏沉沉的,只能使劲的睁大那双昏花的老眼,慢慢接近那片光源...
    走到暗处,我终于看清楚了,草席上,躺着一个用老头子外衣包起来的东西,长圆的,似乎在微微起伏。
    我不禁看向老头“这是什么?你,你把什么东西带回家了?”
    老头子轻轻拉住我的手, 声音颤抖了:“老伴,我...找到夏耶了...我们的夏耶跟着我...回家了...!”
    “啊!?”
    佛祖啊!东方的青龙守护神哦!竹林中的山神们!
    难道你们真的听到了我每夜的哀求了?
    我的...夏耶...?!!!
     
    3.新野村长
     
    竹取老头子家有严重问题!这一点我深信不疑,老婆也同意我的说法。
    你看啊,明明十天前我帮他请来郎中为女儿看病,夏耶死后下葬我还代表村子出了5 个铜钱呢!谁知昨晚我家6岁的次郎在饭桌上告诉我,竹取家的夏耶病好后变成哑巴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大白天的难道还会闹鬼不成?
    当时我就给次郎的脑袋上一巴掌,让你小子给我胡说!
    谁知这小子登时跳起来捂着脑壳泪眼汪汪冲我吼起来:“我有没有骗人,看见的还有平八,小叶他们呢!”
    看这小子的样子不是在撒谎,到底,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匆匆跑去,远远的竟然看到自从夏耶死后就没有出过家门的竹取老婆,正在门口收拾衣物, 竟然还是笑着!!!
    看到我,她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小跑过来鞠躬道:“新野村长今天起得早啊”“啊,早,竹取家的,那个,那个...”
    哎呀,该怎么说呢,难道还问‘你家夏耶诈尸了不成?’
    干咳了几声,竹取老婆则一脸莫名地看着我有话说不出的样子。
    正尴尬着,她家小屋的木门被推开了。
    我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一个小女孩的手搭在门上!!!我真得想跳起来了!闹,闹鬼~~~~~
    就在这时候,竹取老婆听到声响回头,赶忙跑向木门,弯下腰对着那只手的主人说:“夏耶,娘亲不是告诉你了吗,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万一生病怎么办...”
    絮絮叨叨却没有听到回应,但这只手最后还是收回去了,她关了门,才又回来找我。
    “村长,当初您对我家的帮助我们老两口都忘不了。哎,神是善良的,没有抛弃我们,没有抛弃夏耶...”
    “不要胡说了!”我有些恼火,眼前一直是那只白色的小孩子的手,“你家夏耶是我看着下葬的!死人怎么能复活呢?她死了,死了!你屋里的,那是什么东西!???”
    “村长,你,你说什么啊,那是夏耶,是我的孩子啊~是,是竹林中的神明们...把她...还给我们了,我家老头子,老头子..把她找回来的..呜...”
    这老太婆又要开始抹眼泪了,听着她抽泣的讲述,也明白了大概的来由。但是有的话不说不行:
    “竹取家的,清醒一点!你家夏耶从生病到下葬,全村人都知道,莫不说我都亲眼看的。不要再执迷了!我不知道竹取在竹林看到什么,带回来什么,可是那东西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山中的精怪来惑人!你们多高兴我不管,但作为村长,我得为全村人着想!她昨天出门了吧?有孩子已经见过她了,马上会有更多的村民知道,大家会怎么说!?你不想想? 竹取呢?他是不是疯了!”
    竹取老婆猛地大声喊起来:“不是的村长,她, 那么可爱,是神明的恩赐,怎么..会害人,夏耶她...不信你看!”
    老太婆跌跌撞撞冲到木屋,手中拉着一个小女孩又跑出来了,“你看,这样的孩子,我的夏耶会害人吗?“
    我,没法说出一句话,眼前穿着粗布衣衫大概8,9 岁的小女孩,有着雪白的皮肤,漆黑的长发,精致的面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与吉川家的夏耶有几分眉眼相似,但仔细看,简直是天地之别!
     这孩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虚幻的令人眼花,比天上的明月还要...
    但是我注意到了,我看到了:这孩子,有一双蓝色眼睛!这怎么会是人类的双眼!
    仿佛湖水般美丽,却又深不见底,平静,冷漠的看着我,小脸没有任何表情,令人背后发冷...
    这时,次郎和几个男孩子跑来了,他突然大叫起来:“阿爹!妖怪!昨天,她才同我一样大小,怎么今天就比我大了!妖怪!山中的狐精!”
    是啊!我,更说不出话了...
    次郎突然大着胆子,捡起一块石头扔去,真是准,正砸在小怪物的额头。
    只听见竹取老婆尖叫起来:“夏耶,额头,流血了!”
    次郎也有些紧张起来,没有想到打得那么准,那么重...赶快躲到了我身后抓住我衣服的下摆探头看去。
    然而,令我也想像个女人一般尖叫的是:那小东西慢慢把手抚上额头,放下时,那道流血的口子,奇迹般的消失了!!!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难道还是仙女?
    次郎嗷一声跑了,其他孩子也吓走了。
    我盯着竹取老婆一字一句,咬着牙,使劲控制着不要抖得太厉害,道:“如果你不想她再死一次,就,告诉竹取,你们三个,永远从村子消失吧,永远不要让这小...出现在我的眼前...”
    老太婆绝望地看着我,却坚定地搂过了那仿佛娃娃一般的孩子...
    疯了,她疯了,他们疯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
    村民们就在2天之后终于陆陆续续发现这件事,跑来汇报给我要求请人除妖,次郎再次风风火火闯来。
    “阿爹!妖怪走了!她现在又变大了,竹取大叔说他们有钱,要坐着牛车进京了!”
    什么?那个只会一点小手艺,穷了一辈子的竹取? 牛车?钱!?
    我没有去看,因为无论怎样,我要求的只有:他们必须离开!
    哼,从妖精那里得到好处,也同样要付出代价的!走着瞧!
    事实证明那混小子次郎再次没有谎报,全村人后来都知道竹取在平安京发了大财,但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一家,包括那个人偶般的女孩子。
    村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真的很平静,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二)京城春华

     

    4.阿绿
     
    好开心哦,我终于不用在那个又穷又小的破屋中和爹娘以及5个弟妹们挤在一起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了!看来与同村的小紫一起跑来平安京碰碰运气是对的。
    这不正好, 最近京中盛传的便是那神秘的东京二条路上的新豪宅主人了。
    听说能在这里能置宅的,除了贵族,僧侣便是皇族成员,而今天面试我的豪宅主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 是什么来头呢?
    还有那位老妇人,看起来也是笑眯眯的,一点不像传说中贵妇人们一般刻薄冷漠, 只是叮嘱我一定照顾好小姐, 一个唠叨的娘亲样子,让我想起了家里总是弯着腰干活儿的娘...
    因为我被分配做贴身仕女,便跟着女管家进入内宅,而小紫被分到厨房了。
    一路上我低着头悄悄用余光四下乱扫了几眼,庭院里并不是很奢侈,反而使我都觉得有些简陋了,这家真的那么有钱吗?
    正胡思乱想之际,前边像是念咒一般教训个不停的女管家突然停下,转过身交待到:“总之,小姐不是一般的小姐,喜欢安静,所以你管着点自己, 这里可不是乡下那种野地方,这里是平安京的二条!”
    我连忙闭着嘴哑巴一样狂点头,这老女人终于露出了一些表示满意的神情,跪下(我也跟在身后跪下),轻轻推开榻榻米的彩绘纸门, 向内鞠躬,用我听到后浑身发冷的甜腻的嗓音说:“小姐,服侍您的新侍女我带到了,名字叫阿绿,小丫头没见过是世面, 如果做错了什么小姐不满意,只管说一声,我会好好教训的。”
    我听后恨不得射出两道眼刀插到她身上。
    小姐没有说什么,却只见一位圆脸侍女笑眯眯地探头出来看了看我,对女管家说:“看来是个活泼有精神的孩子,呵呵,明夫人不必担心,这内宅也太静了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嘛!”
    这位姐姐看来很好相处呢~我心中终于有点轻松起来
    明夫人女管再次叩首后终于离开。
    我仍跪着,蹭到屋门处,头俯在榻榻米上不敢直身,因为还没有听到我那真正主人的吩咐。
    “阿绿,是竹的颜色呢。”一道幽幽的,仿佛柔和清风一般的声音响起。
    “啊?”我没有想到,小姐对我的第一句话是如此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结果我因为诧异而抬头正好与小姐看了个面对面。 
    在村中,我是最好看的姑娘,村里的小伙子们都经常没事搭话,但我才不甘心一辈子窝在乡间将来嫁给同样穷困潦倒的农民然后生一堆小毛头每日为填饱肚子发愁,所以才决心和小紫跑出来到平安京撞运气。初到平安京,也不是没有被那些富家小姐太太们的明艳甚至是城里女孩子的风采打击过,但今日见到我家小姐,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人之姿。而且,是一双蓝色的眼珠!?
    看着我发了傻, 移不开眼没规矩死盯着小姐的样子,一旁的侍女姐姐眉头一皱,故意板起脸说:“好了,没大没小的,怎么刚刚明夫人的教训都丢在脑后了?”
    我猛然醒悟,红着脸再次俯下行礼,耳根都发烫了,哪有侍女这样盯着主人的~真差劲,万一惹小姐生气了怎么办?会不会被赶出去呢?心中忐忑起来。
    看到我由发傻变羞涩最后惶恐的三变,侍女姐姐终于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抬起头吧,没有人见到小姐不发呆的~”
    “玲~”“小姐啊,我说的事实是哦,想当初连我都,嗯~再看看那些见过小姐的公子们,一个个到现在还每天在府外打转渴望再睹芳容呢!”玲姐姐撅着嘴。我看怎么她似乎才是和小姐没大没小呢?
    小姐的秀眉微皱一下,却没有同玲计较,转脸对我说:“阿绿,以后请多关照了。”“是!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太好了,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日子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小姐喜静,受不得吵闹, 每日除了向老爷夫人问安,偶尔出门去寺庙中祈愿,几乎只同我和玲待在内宅。她最喜绘画,尤其是画竹,大概因为姓“竹取”的缘故吧?
    在小姐手下日子比想象中清闲呢,除了伺候她的日常起居,开始每日同她学学画,没事同玲逗逗嘴, 还有机会去厨房看望小紫。
    玲告诉我,她是以前的这间大宅子的侍女,原来的主人是家境日渐败落的贵族子弟。转卖大宅的时候,把她们这些原来的仆人都扔下了。可是新主人没有嫌弃他们,筛选后,留下的依然安排他们各司其职。她服侍小姐,我的任务其实是帮助她一起贴身照顾小姐生活。其他打杂的仆人基本都不能随意进入我们这个内宅,怕人们因为小姐非同一般人的双眼而多嘴。
    玲说,老爷夫人实在是不一般地宠爱小姐, 小姐虽然也孝顺,可就是不爱笑,虽然没有一般骄横的大小姐脾气是很好,可是像一个娃娃般没有七情六欲,也有些吓人呢。说到这里,她吐了一下舌头,又补充道:“但也就是因为小姐美丽的如此神秘,也更加吸引那些有幸见过她的男子们像蜜蜂一样嗡嗡纠缠哦。现在小姐在平安京很有名,大家都说她美丽胜似明月,双眼像天空般湛蓝,所以都称她‘辉夜姬’!” 
    在我进府大概3个月后的某一日,女总管明夫人早上来报,三日后是小姐的生辰日,老爷与夫人要在当晚举行盛宴为小姐庆生。
    小姐听了只淡淡回一句:“又要烦劳父亲母亲了,一会儿我去道谢请安。”
    但是我觉得她似乎并不很开心。当然了,她一直不喜欢闹哄哄的场面的,更何况,玲姐很坚信地说,那根本是为蜜蜂们提供了一个大好的接近小姐的机会。可能啊,也许这也是老爷与夫人的一个初衷呢。小姐如花似玉,又到了婚嫁年纪,择婿问题很重要。
    要忙碌了,收拾小姐的饰物,挑选宴会的华服。小紫她们厨房那里更是热火朝天准备着。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前一晚上我兴奋地几乎一夜没睡,这可是有钱人家的盛宴,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会见到什么样的人呢?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盛宴之日到了,今晚,小姐的生辰庆典就要开始了!
     
    5.左大臣
     
    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不少因机遇生财,晋官的,或小人得志,或阿意奉承,人生百态,在这繁华平安京随处可见。
    近几月来的新富金商竹取是目前的众官员议论的人物,他家的生金,色纯,足份,提炼出的熟金拉性强,是少见的上等极品, 各家金铺首饰铺都争相采购。不过又是一个暴发户罢了!合上纸扇,我清哼了一声,又有些头痛起来。
    之所以注意到这商人,都是为了我家里那不成器的孽子。
    自从在东山寺宇中偶遇竹取家女儿,便神魂颠倒,得了失心症,日日跑出家门,守在二条的大宅门口渴望再睹芳容。还求他母亲一起不停地在我耳边唠叨着要上门求亲。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这左大臣今日出席了竹取家的宴会。一方面看看这女孩子到底怎样,一方面看看竹取家是什么情况,如果合适,娶来也算了了儿子的心事。
    这宅院门庭开阔,门口车水马龙,看来客人不少,院落层层亦不知有几重深。今日碧空万里,院中到处是嫩绿色,看上去很舒服,即使到了傍晚时分,仍令人感觉十分惬意。宽大的庭院设置了众多席位,几案干净明亮,餐具精巧雅致,灯火已经早早点起,显得更加亮堂。
    女客们都置身于设好的轻柔纱帘后,偶尔有阵微风吹拂,看到她们打扮地格外雍容华贵, 用纸扇掩着嘴,相互打量,问候,轻语。
    男客们谈这大宅,谈这家的主人,谈他的金子,更多的,在谈论他的女儿,那位如今在平安京有“辉夜姬”之美称的小姐。
    我突然觉得提亲一事需要重做考虑,因为这一看,竟发现有不少贵族官家的公子,甚至发现几位皇族的身影。还有,与我同朝为官年轻才俊的右大臣--安倍御大人!怎么,连他也对这竹取小姐感兴趣?记得他一向不屑同其他公子哥们一般四处风流的。
    今日, 也许来对了!
    当宾客们在侍者的领引下纷纷就座后,主人终于出场,走到了主席位前。这一定就是竹取夫妇了,衣着华贵但面相和善,长相普通。我打量着这如今出了名的新贵,身边的儿子则是仿佛针扎般怎么也坐不稳当,使劲儿伸长脖子,探出头往竹取夫妇身后看。
    心中暗骂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怎么不学学那几位皇子和阿倍御大人,稳稳当当极有风度地坐在自己的席位处,虽然他们的眼神也一直往竹取夫妇周围飘。
    “诸位大人夫人小姐们,多谢今日赏光敝舍出席小女的生辰宴会,在下正是竹取,招待不周,请海涵。”宾主相互纷纷行礼道谢后,老头接着吩咐身边的女管:“请小姐。”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下,大名鼎鼎的这位“辉夜姬”小姐到席。
    远远就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缓缓移来。在她坐到青绿色纱帘之前,终于有那么极短的时间,能看到她没来的及用西阵织厂出的绢扇遮住的映在灯火下的面孔。
    肤如凝雪,眉如远山,好一张仙子般的面孔,一双蓝眼,莫非竹取家有西域血统?
    如此看来,这难得的清秀绝色女子果然是能令京中看惯香艳脂粉的公子们趋之若鹜,女子们争相打量又妒又羡的。
    轻纱垂下,人们都失望而满足地收回了目光。竹取三击掌,宴会开始。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还有伶人乐师的歌舞器乐演奏。甚至上演了野村家的代表剧目《羽衣》。
     
    高亮的笛声回荡,低沉规律的鼓点敲响, 带着女子面具的舞者在小小的台上用娴熟的动作跳起羽衣之舞, 向那人间的男子乞求着:
    求您了,不要拿它去换钱,我是个天人啊!
    求您了,还给我吧! 没有这羽衣, 我无法回到天上去的。
    求您了,让我献舞补偿吧!不会食言立刻跑掉的...
    请相信我吧!
    那么,在此,献上羽衣之舞...
    宽袖舒展,纸扇扬起,仙人用她妙曼的身姿迷惑了人间的男子。
    渐渐的,她结束了舞蹈,退出了舞台。
    天人,终于还是回去了。
    台上,笛声渐远,鼓声减弱。
    台下,在一切归于寂静后, 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愧是皇帝陛下都夸赞的野村家第三代继承人, 精彩极了。
     
    很快夜深,渐渐冷起来,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了。
    看竹取正打算宣布结束时,我见到对面突然有人站起来向他行礼后说了一件事情。
    一件,日后在平安京引起一场风波的事情!
    注:据我所知,古日本人在白天的很多活动是赏花,而宴会等多在晚上,或者室内,或者户外,一般会有歌舞表演。男人无所谓,贵族女子们面前要支起纱帘,方可与男子交谈。那时候的女人都喜欢用折扇半掩住鼻子以下的面部,只露出两点眉和眼波流转的双目,真正做到眉目传情,也显得很骄傲。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掩那涂得漆黑的门牙~我想夏耶不喜欢这种化妆,我也不会让她这样化妆的!不过本文纯属个人喜好,只能尽量贴合时代特点,不讲究过多的细节了。能剧的舞者在面具下是看不到周围的,只能从眼部小孔透过的光线来辨位,所以晚上演出对他们一点影响也没有。

    6.明夫人
     
    “哎~~~~~~~~~~~~~~~~~~~”刚一离开小姐的闺房,就听到阿绿和玲两个丫头一起发出的叹气声。
    “哎~”我也在心中轻轻一叹。
    现在距离小姐的生日宴已近一月,事情却越来越复杂,远没有结束。今后会是什么情况呢?好转,还是更加糟糕?小姐怎么那么倔强?
    我不由得又回忆起那晚的情景...
     
    “竹取老爷!”
    就在宴会进行到尾声,宾主尽欢的结束时刻,有一位客人缓缓起身,用不大却又清晰的声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说话者身着紫金锦装,头戴纱冠,30岁左右的面孔也还算是端正,却无处不透露一股贵气与傲慢。
    听旁边的男管家悄悄的说了声:“车持皇子!” 心中一紧,这位皇子,是小姐的疯狂追求者之一,一直碍于身份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今晚难道喝多了,终于忍不住了?
    “区区乃车持皇子,当今陛下的亲堂兄。是先皇兄弟之子!”看到老爷与夫人露出很尊敬与敬畏的目光,他满意一笑,接着说:“小姐生辰盛宴,不尽有幸与小姐同饮共欢,亦有诸多京中名流淑媛今夜聚集一堂,真乃良辰佳境,花好月圆也!”
    ”噗哧!”后边的玲听到这酸溜溜的“佳句”忍不住嗤笑出来,我狠狠瞪了一眼,她只得强忍用袖口遮住嘴,身子抖个不停。旁边的阿绿更是早就把头低下使劲深呼吸了。
    “不过,有一点遗憾啊!”
    “哦?有何遗憾,莫非在下今夜有何不周之处?”老爷谦卑地请教这位尊贵的客人。“请皇子明示。”
    这男子目光盯着轻纱后的身影,接着笑道:“非也,区区所言的,乃是小姐的遗憾。”
    此语一出,不少沉不住气的青年开始流露不满,左大臣的公子更是傻乎乎地高声不忿道:“小姐如此卓绝之人物,犹如无暇美玉,何来遗憾之说?皇子怎可唐突佳人!”左大臣忙把儿子使劲拉回座位,胡子也翘起来了。
    “原来是左大臣的公子啊!休得误会,区区怎么会对小姐不敬呢?只不过在今晚应此情此景有事相商罢了!竹取老爷,您家小姐芳龄已满,名盖京城,风华绝代,唯一的遗憾,便是身边无良婿陪伴啊。区区出身虽不敢说能比陛下尊贵崇高,但绝对是万人之上,今晚想求婚,愿娶小姐为王妃,让她跻身皇族,永享富贵!”
    满座哗然。
    可以说,小姐的求婚者相当多,一般的老爷都谢绝掉了。但这位皇子的确身份非同常人,如何说推就推呢? 而且如果小姐成为王妃,那真的是从商人家飞到皇家了,天壤之别呢!
    所以见老爷同夫人互相对对眼神,却满脸的为难,我在一旁不明白了,就算他们再怎么疼爱小姐,这样的亲事找上门还犹豫什么呢?!
    正才全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霸道求婚搞得很僵的时候,离车持皇子不远处有人冷笑两声。
    这笑声在没有人敢出声的情况下,听得不仅清清楚楚,更是分外的刺耳。
    果不然,皇子的脸色一下很难看,回头怒视发声的方向,看是何人如此张狂,竟然嘲讽他的求婚。
    这位也并不慌张害怕,慢悠悠从位子上起身走到场中央,甚至都不屑看又羞又恼的车持皇子一眼。
    灯火下,大家都看清了,走出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身着银色锦服,一看就是有钱的贵公子,神采风流,引得在场的小姐们纷纷投以好感的目光。
    此时车持皇子也看清来人面目,倒是不再有怒色,却也沉着脸问道:“石作,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原来是认识的。
    这位没有理会他,却先是向老爷轻轻一颔首,又向小姐的轻纱处灿烂一笑,道:“区区并非对车持皇子的求婚有所不敬,只是,皇子似乎忘了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吗?皇子堂兄也竟然忘记平安京里还有我这陛下亲弟弟的石作皇子了吗?” 
    车持皇子的脸色一下绿了“你也想娶小姐?”
    天啊,老爷夫人两张脸皱的更痛苦了,又来一个惹不起的!
    谁没听说过这位石作皇子的大名!真真平安京头一号的拈花惹草风流人物,惹下多少相思泪,红颜怨。
    就是因为是受疼爱的皇弟,无人敢说他的不是?恐怕车持皇子也不敢同他硬碰吧?
    但是小姐若是跟了他,所谓红颜易老,恩易绝,能有一生呵护的信任吗?
    车持皇子果然不敢小瞧这位竞争者,斟酌着今晚的情况该如何是好,把即将到手的美人推给别人实在不甘, 然而如何能斗得过这头号有势的花花公子也很令人头痛。
    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见两位皇子僵持不下,老爷那里没有任何回复,其他的年轻宾客也大起胆子要求亲了,要知道,机会难得,小姐就在现场,如此大好展示自己倾慕之心的机会怎能放过?再者,讨好一下佳人总是不会错的。
    场面开始有点闹哄哄,其余的宾客均觉得十分有趣,不虚此行,就看今晚辉夜姬小姐将如何择婿了。花落谁家,且看分晓。
     
    然而最终他们自己互相比较后,只剩下五个最互不相上下的求婚者:皇弟石作皇子,皇堂兄车持皇子,皇上最信任的重臣右大臣安倍御大人,财大气粗的大纳言御行大人以及姐姐是皇后, 出身世袭贵族的中纳言石上大人。
    其他人无论财,势, 地位,身份和能力,都不及此5 人了。
    左大臣则使劲把他家的公子揪回去了。这位老大人看来要坐山观虎斗。
    老爷见今晚情势已不可收拾,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左退右拒了,除非不想活命。
    躲不掉,于是只得向众人宣布:“大人们,多谢诸位对小女如此抬爱。只是,夏耶一直有个条件,要选一位真心人,看谁能做到她所要求的事情,看谁有最真挚的诚意,她才同意相嫁为妇。”
    车持皇子最是耐不住性子:“那有何难,无论什么条件,区区定手到擒来!且说来听听!  ”
    “皇子少安毋躁,让妾身来说明吧。”轻纱后的柔亮悦耳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她今晚始终的沉默,走到众人面前。
    一向如同娃娃般的小姐,今夜在月光下更加美的不可思议。银色的月光洒在她金底锦绣长袍上,泛起一片光芒,真如同月宫天人一般,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不愧那“辉夜姬”的美称。
    小姐环视一周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檀唇轻启:“5位大人,均可说是妾身所知京中最为出色的才俊。孰优孰劣,着实无法相较。妾身也就不用那竞赛诗,咏,曲,艺等俗法了。故只请5位大人各做一事:谁能最先取得妾身所求之宝物,以表诚挚,则与之婚,有今夜在场诸宾客为证,断不食言。这就是妾身的条件,不知大人们意下如何?”言毕,微微一笑, 说不出的妩媚。
    众人一听均夸赞小姐的妙法,摩拳擦掌等吩咐。
    “那么,石作皇子,天竺存有佛祖当年在菩提树下悟禅所用的石钵,有神光,乃镇国之宝,以您的身份能力,应该能取来。切忌武力夺取圣物,否则会受神谴。”
    “车持皇子,东海有仙山蓬莱,蓬莱有树,银根,金茎,结白玉之果实。请为妾身带来一根结实的仙枝来吧!”
    “大纳言大人,远在唐土有火鼠, 其皮毛万金难求,而只有大唐皇帝拥有世间唯一的火鼠皮裘,如果是您,应该能为妾身求到此宝吧?”
    “石上中纳言大人,子安贝乃是女子所求的吉物,乃在燕子生产时翘尾七度时分方可取得。须取者不可惊动之,伤害之,否则无物。对大人来说应该可办到吧?”
    在这四位都应诺之后,小姐目光投向最后的,一直很安静注视她的安倍御大人:“右大臣是英武人物,您虽然不须远往天竺, 唐土,也不须到海外仙山,更不必待燕取宝,但也许需要大人有一定的勇气去做。”
    右大臣行一礼,直视小姐回道:“安倍御只求尽心尽力去取得小姐所求,以明心志,小姐不必顾虑,且吩咐来。”
    “好,”小姐缓缓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龙,乃神兽也,其顶生有五色光辉之玉,我国就有龙隐于深山野潭,望大人能从龙首取得此宝。”
    右大臣面不更色:“诺!”
    这样,5位小姐的求婚者纷纷领到了各自的使命,从晚宴第二日算起,看哪位能最先把宝物取得献给小姐。
     
    这“求婚者的任务”在平安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且不说各个宝物如何珍贵,更是因为过程之艰难。
    甚至有好事者,开设赌局,看谁能最先完成任务,赢得辉夜姬。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市井百姓,都纷纷下注。
    老爷知道后直苦笑, 小姐一如既往静静生活,仿佛这根本与她无关。
    近1个月的时间过去,已经有4位被纷纷淘汰,仍有一位尚未归来。
    众人却也对他不报信心,在心痛赔本的赌金之外,胆小谨慎者开始纷纷撤注。
    并且,事态有些变化,因为皇宫有御旨来干涉小姐的婚事了。
    但小姐表示愿意仍等着着最后一位的结果,并不理会那明黄的绸上,用朱砂拟下的圣意。
    这最后的未归者,就是去屠龙取玉的右大臣安倍御。
    天啊,小姐为什么要违抗皇上?她到底怎么想的?龙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也许右大臣早已被撕碎在深山野林了吧?否则怎么至今都未看到有他报信的仆从身影?
    “哎~”我往前院走去,边走边琢磨,再次一叹。
    这时,男管家神色匆忙跑向老爷的主屋,瞥见我,激动道:“右大臣大人回来了,快告诉小姐!”

    注:全文已经定好结构了,三章,9 个部分,分别由不同的人物从他们的视角来讲述整个的故事。所以说,终于要进入最后的三部分了。届时,前边没有交待过的:竹取何处来的优质生金,那四位求婚者为何被淘汰,都将一一说明。

    (三)仙羽神踪
     
    我终于知道,你的眉眼,你的音容,从第一眼见到的那一刻,就已经烙在我的心脏上了。--------安倍御
     
    7 安倍御: 
    从京城出发,前往据说有龙出没的山麓。
    一行人快马策鞭,只用了5天的时间,就赶到这座山顶终年积雪的神秘地带。
    古老的林木层层叠叠,向里无限延伸,那里,看不到绿色的叶,看不到随风摇曳的花朵。是深的,黑的,弥漫着山间的瘴气,没有道路,且有各种猛兽出没。即使是最大胆的樵夫,据说也不敢贸然走入。
    传说这里有龙出没,他们是山神的守护者。住在山脚下的村民都说曾经在夜里曾听到低沉或尖锐的龙鸣,就仿佛山神的威吓。甚至很远古的时候,这座山峦突然摇动,大地分裂,从地下深处爆出火花和火红的炙热的河流,毁去过他们祖先的土地, 那就是山神终于发怒来惩罚人类。然而没有龙啸的话,证明一切就将会平静,而且可以保护村庄不受侵害。所以,这里的村民无比信仰大睁双目与血盆大口的龙神,而不像是京中,到处供养着安详的佛像。
    我们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正值畏惧龙神的村民们要举行春季祭奠。高举火把,戴上龙的面具,村中的巫者向远方有着白色积雪的山峦喃喃祷告着,祈求龙神在这新的一年的庇护,求龙神仍然能安详地隐居在深山中。
    村民看到我们这对武装的人马,不免惊慌,起了小小的骚动,村长出来问询,贴身随从秋叶告之说,我们是来这里找寻龙的踪迹,并且让村长今晚为京中的大人安排舒适的住处。
    村长猫着腰,看了看我,相当犹豫。而被打断祷告的巫者开始发抖:“你们,不能住在村里!带着杀气的人,你们会带来厄运的!离开!离开吧!不要去惊扰龙神!回去吧!”
    周围的村民开始用敌意的目光无声地驱赶着我们。
    有随从想拔剑,被我用手势阻止了。
    我选择了静静离开,身后传来的是巫者大声的警告:“京城的人啊,这里是龙神的圣地!莫要惊扰龙神与山神,否则你们将用自己的鲜血来灌溉山野的草木!回去吧!”
    秋叶皱了皱眉,他是出身熊野的武士,神怪对他来说是有所忌讳的。当宴会结束那夜听说我的赌注是去寻找龙,夺取五彩龙首玉的时候,他就很不赞成了。
    “大人,这根本就...孰小人直言,取玉,必要屠龙,屠龙,必报舍命之志!大人,这根本就是让您去...”
    “秋叶,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我意已决。不要说什么了,把家中好手挑选10 人,收拾妥当明早即刻出发。秋叶,请同我一起去寻找龙吧!”
    他,作为从小就开始守护我的武士,听到从我这尊贵主人嘴里道出的那个“请”字,便沉默地打点好一切,跟随我出发了。
    但我知道,他之所以跟来,不是为了帮我取玉,而是为了保护我。
     
    对不起了,请原谅我的任性吧!我的心,使得我必须去,必须向她表示我的诚意,用尽一切力量,哪怕是付出生命。
    只为了那震撼我平静的名字...辉夜姬...夏耶小姐...
    只为了那次从东山回京的官道上,看到一辆牛车陷入泥泞,我派随从去帮忙,从车中向马上的我凝视并轻声道谢的那人儿的音容
    只为了那宴会上,我感觉到的那道纱帘后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注视使我确定:她,就是我在等待,在寻找的命定的人。
    而她,一定也认出我了吧!?  
    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不是御帝的右大臣,不是秋叶忠心保护的主人,不是安倍家主,而只是我自己---安倍御的意志!
     
    “大人。”
    回头见到的是秋叶仍旧顾虑重重的担忧神情,我也终于从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没事,”我点点头,让他不要太担心,“今晚住在山脚下,明早上山!”
    “嗨!”
    随从们似乎被巫者最后的警告吓住了,他们不停用犹豫的目光互相探询。
    第二日清晨,发现有3名随从连同行李马匹都不见了。剩下的7人有几个也不甚情愿地打点着一切。但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秋叶坚定的目光。
    “进山!”
     
    不知道具体的方向,我们只是步行向深处探索。因为龙性喜水,便仔细听辨着水声。清晨的林中没有任何动静,偶尔有鸟雀短短的鸣叫打破这压抑的静寂。
    摸索着,耳力好的一个随从压低声音喊道:“大人,左边走,有水!”
    随着轰轰声越来越大,拨开树枝,眼前出现了一矮瀑, 很宽,下边聚集成巨大如镜的湖面。
    湖边似乎有东西,悄悄接近,竟然真的是---“龙”,青色的鳞甲,飞扬的双角,之间的额头上,在清晨的日光下焕发出美轮美奂的光芒。那应该就是五彩玉了!心跳加快了!东西就在眼前!
    龙似乎还浮在水面没有醒来,可以看到长长的龙须随着有力的呼气被吹起,落下。
    向随从们打手势,几人领会后轻轻散开,成扇形慢慢向湖边靠拢。我的手更加握紧手中的弓箭。直到一丈左右,停下,我举起了弓,瞄准了仍闭着的龙目。箭在弦上,待势而发!
    谁知一个随从过于紧张,踩断了一根地上的枯枝,那“咔嚓”一声此时听到分外的响。
    巨大的龙目就在此刻,睁开了,金黄的眼珠立刻转向声响处,湖面开始泛起波澜,那随从早已腿软,扔掉了手中的弓箭,随后“啊”地一声响后逃去。
    眼前掀起巨大波涛,龙从湖水中跃起,被打扰了清晨好觉的易怒的神物愤怒地仰天一啸,立刻耳膜发胀。
    随后龙尾带着一股巨大的气流拍到岸边,一下扫倒了那还没来得及逃开的随从。
    只是一瞬间,就发生了这样的突变。
    趁龙还没有发觉,我赶快再次瞄准,把箭射向那金黄眼珠。但是它移动得很快,只射中了眼睑,却也带来了疼痛,这次的龙啸,惊天动地,赶紧捂住双耳,免受着声波的冲击。
    树林不再静寂无声, 鸟雀惊飞,还有动物骚动的声音。
    不必再沉默了,我大声命令:“放!”
    秋叶没有慌乱,带头瞄准射出一箭。
    果然同传说一样,龙身坚厚无比, 铁铸的箭头根本无法射入,触到龙麟后纷纷滑落入水中。
    龙自然不会放过我们这群小小的罪人。它翻腾起了巨大的水波,有力的龙尾不停拍击,已经有2人被拍死。剩下的已经乱了阵脚。
    龙从湖水中爬上岸来,张嘴又咬死一个。并一个尾巴把我甩到了远处,我挣扎爬起,胸部流血了。弓箭也不知摔到哪里。
    秋叶立刻跑到我身前:“大人!请把这里交给我吧!您的生命也是宝贵的,请赶快下山!我会拼命为您取到五彩玉的,请您在京城里等我!”
    “不!”看着龙爪撕碎了第四个人的身体,我眼都红了,“我怎么能走!我要亲自屠龙取玉!”
    “大人!”秋叶把我拉到一块巨石后,“请珍惜您自己吧!莫要忘了,竹取小姐等着的,是活着的大人,而不是再也无法走动的尸体!您要活着去找竹取小姐!所以就让属下替您去做这件事吧!”
    此时,头顶一暗,巨龙的身影立在了我们头顶,秋叶把我一推“快走!”射出一箭,拔出腰间的刀,冲了上去,与巨龙缠斗。
    我回身,再次冲进了林中。不知是龙身带来的水汽,还是疲惫紧张的汗水,脸上,为什么一直是湿湿的...
    耳边再也听不到那恐怖的啸声,巨大的林子仿佛黑暗的迷宫。我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方向对不对。过了多久呢,疯狂的奔跑中眼前似乎看到一点光亮,脚下一拌,我终于摔在了地上。一只手,痉挛着伸向那亮光处。
    辉夜姬小姐...月光仙子...
     
    我,没有死。
    在漫长无意识的昏迷后,醒来看到的是那位村长。他告诉我,村人们听到清晨山林的骚动,就知道是我们出事了。几个大胆的年轻人举着火把进入林子的边缘,看到了狂奔向他们最后倒落在地浑身是血的我。然后我在村长家昏迷了将近10 日。
    这位老人说:因为我们,他们会全村搬迁。龙神已经安静多年,如今被我们所侵犯,必定山神会发怒。“走吧!回到你来的地方去!流的血,已经不少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用了来时一倍的时间回到平安京。我知道,我肯定是最后一个了,也肯定,输了吧...
    在大道上人们惊奇的注视下,一个人跑到我的马前:“右大臣大人!您回来了?我是竹取家的管家山田,小姐一直在等您!请随我去我主家见见小姐吧!”
    “什么?”难道,她还没有嫁出去?
    等我坐在隔着纱帘的她面前时,仍不敢相信刚刚从竹取老人那里听到的:
     
    车持皇子根本没有出海蓬莱,而是在人迹罕至之所,偷偷令人假造玉树枝带来,却被工匠们揭穿,因为皇子不仅不给工钱,而且还动刑催促工匠们。结果车持皇子脸面一扫而光,带着假宝贝黑着脸走了。据说那些工匠其实是在石作皇子的担保下前来作证的。
     
    石作皇子也一样耍了手段,告诉所有人出发前往天竺,实则躲到了十市郡的山寺中藏了一段时日。然后偷偷把那里的石钵抹黑,仿佛很古老似的。并在内部涂上蝴蝶翅上的荧粉,在黑暗中,就会发光。谁知小姐把这石钵拿到手里后,擦去了墨黑与荧粉。石作皇子的脸也黑了。他甚至没有带那石钵就离开了。
     
    大纳言倒真的托熟人花重金去唐土求火鼠皮裘,终于等到后一看,此裘色泽发青,毛末则金辉耀目,那种华丽感觉无以伦比。大纳言大人兴奋跑来求婚,小姐说:“据闻火鼠皮之所以珍贵,因为即使用火来烧,也不会燃起,反而更加鲜亮。”言罢,丢进了火中,众目睽睽之下,皮裘烧得一干二净。大纳言大人恨得知跺脚。走了。
     
    那位幸运的呆在京城的中纳言石上大人一点也不轻松,让家人时刻注意京城中哪里有燕子筑巢。然后领着一队人马带着网,木梯围住燕巢。石上大人一个人爬上木梯,守着待产的雌燕。看到燕子翘尾,连忙伸手摸到巢中,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终于耐心等到七次翘尾后再摸去,倒是得到一物。可他太兴奋,一不留神从木梯摔下,竟至腰残,而手中拿到的,也不是子安贝,乃鸟之古粪也。所以石上甚至都再也没有办法起身了。
    这几位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的丑,现在已经成为京中的笑柄了。
     
    面对夏耶小姐,我深施一礼:“请原谅,我什么也没有带回来,甚至...失去了所有的随从。我想,我已经没有资格向您求婚了。”
    过了一会儿,她竟然命一旁的侍女掀起了纱帘, 我眼前终于出现了那梦里的容颜。
    “安倍大人。可否与妾身去庭院一叙?”
     
    今日她身着蓝色绣花袍,婀娜身影走到池塘边,望着水中的倒影,我则静静的望着她的背影。“只有您,什么也没有为妾身带来。”她转过身看着我:“也只有您,从官道相遇那次,就是最认真的。”
    我的声音开始发涩:“对不起,可是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只为了活着来见您,便贪生回来。”捂住尚未愈合的胸部伤口:“而且刚才您的父亲告诉我了,御帝陛下,要召您进宫为妃,您也没有拒绝。是这样吧?”
    看进那双明亮的天蓝色双眸, 伤口又开始发作了。
    “不,不!”蓝色的身形激动地抖动起来,终于在我的凝视下,她用双手捂住了脸哭泣了:“妾身,妾身只愿做您的妻子,只是安倍大人的妻子,不是王妃,不是!...”
    伸出双臂把抖动的人儿抱在怀中,我闭上眼睛:“我的妻子,安倍御的妻子,只有你!唯有你一个!... 夏耶!” 
    伤口似乎被压出血了,痛,却盖不过心里的绞痛。
    如果要面对御帝,或许更没有什么侥幸逃脱的可能,我太了解那位年轻气盛的帝王了。
    可这次,夏耶,还有秋叶,我不会再逃了。
    因为逃不开,不能逃,也不愿再逃。
    那么现在,珍惜我们能够拥有彼此的时刻吧!
    天边的夕阳落下,一片血红,刺痛了我的双眼,也让我没有注意到怀中夏耶格外苍白的脸。

    注:为了写感情戏,特意参看了两部言情。难怪很多人都说某些情节很难写。果然,只是必要地写了一些爱情片断,我就费了2个小时,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又能表现出来那种真挚热烈与痴迷,又能够符合古人那样的内敛和含蓄压抑。结果写完后自己也不好意思看了。
    蝶翅上的荧粉黑暗中幽幽发光,是想起福尔摩斯探案中一个故事后应用到本文中的。发现竟然对写动作部分很感兴趣,天马行空地想象那惊险的画面。但自觉词汇有限而且描述的能力大概还不够力度。加油加油,快结束了~唉!这还算是短篇吗?

    8 御帝:
     
    手中玩转着薄薄却是价值无双的金箔,左大臣在下给我讲述着它的来历和珍贵,自然提到了前段时间据说把平安京闹得沸沸扬扬的“求婚者”故事,甚至连那一向正派古板的安倍也掺合了一脚,至今未归。
    冷笑一声,把金箔再次举到眼前,眯起眼,透过光线,眼前一片光亮的朦胧:有着宝石般双眸的辉夜姬吗...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诸位公子大臣如此趋之若鹜而后洋相百出, 沦为平安京街头纷纷谈论的笑柄, 贵族的耻辱啊。
    无论怎样的倾城容颜,也不过是一个暴发户家的女儿,想必是山鸡变凤凰,虚荣心膨胀得无边罢了。
    也不想想,平安京是谁的?国家是谁的?说到底,就连她的命, 也是在帝君手中的!张狂的女子...
    “爱卿啊~”打断了大臣的口水,收起玩味的笑容, 脸上的冷肃让他紧张了起来,却不知我只是因为那女孩产生微微的怒意罢了~
    他以为哪句言辞触犯了年轻御帝的天威,忙向我又重新趴下行礼。
    看那官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心情又好了起来,语气比较缓和吩咐道:“告诉那竹取的, 宫中愿意收购他家的生金,有多少,就要多少,这可是笔大生意,也是对他的恩惠,告诉他必须足金够份,上等成色,休得混入次品,另外,莫要得寸进尺, 看看是做谁的生意,如果耍奸,就让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明白吗?”
    “陛下放心,这竹取绝对不敢!能把货送入宫,是他的造化,臣下见过他,这人...”
    “好了!”这死老头,又要用口水淹人了吗?明年是不是把他发到九州会让耳根子清静一些...
    “另外,后天皇宫要在御花园开赏樱宴,届时平安京的名媛淑女都要进宫,我听说这竹取家有位大名鼎鼎的辉夜姬小姐,那么为了表示皇家对竹取家的恩宠,特赐予她进宫的资格, 那天务必到场。”我最后补充道。
    “嗨!臣一定把圣旨传到”
    也许很轻微,可我还是注意到了,刚才一瞬间他似乎倒吸了一口气。
    听说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就被辉夜姬迷的神魂颠倒。老狐狸,想着这些求婚者纷纷落马,自己来个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樱花树下,宫中佳丽彩衣纷飞,燕语莺声。接过侍女斟好的上等唐酒,打量着诸位嫔妃,无一不是绝色温婉的女子。真难以想象,那辉夜姬能生的更美?
    这个时刻,大概该进宫了吧。
    据去二条宣旨的中臣内侍官回复,竹取小姐开始坚决不进宫。甚至说出“既违逆圣意,今可取妾身贱命。”的话。中臣很为难,只得向竹取夫妇求助,最后是竹取老头劝说下,勉强答应。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藐视圣威的人...
    刚接过菊姬递上的点心,中臣来报:“陛下,竹取家夏耶小姐到了。”“让她进来。”
    庭院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入口,即使是我后宫的嫔妃,也都想见识一下这个出了名的美人。
    竹取夏耶独自一人在中臣的引领下,缓缓步入花园,她外套金色绸衣,内衬绿边罩衣,宽大沉重的袍子拖曳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那人有着雪白的肌肤,谈破可吹,黑发,蛾眉,秀目,檀唇一点。近一点仔细看,眼珠色浅,果然是绝代风采,罕见的美女! 果然是后宫佳丽没有一个能胜得过她的!
    捏紧手中的金扇,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走她, 这样的人儿, 应该留在朕的宫中。只要朕愿意,甚至可像唐土多年以前的一位帝王一样,为她造起黄金的屋舍,把她珍藏起来...就用她家的金子...
    “内侍官!带竹取小姐去青竹馆,朕今日便宣旨封她为竹妃。告诉竹取,朕还会为他加官进爵。 ”
    ”是。”
    “陛下,”台下的女子抬起头来,用那双罕有的宝石双眸直视着我,“恕妾身不能从命。妾身尚与诸位求婚者有所约定,有当时诸多宾客在场为证,如今仍有一位尚未归来,约定未结束,妾身就有可能是某一位的妻子。陛下如若一意孤行,之后岂不是强抢臣妻?为何不与妾身一起等求婚者的约定结束?”
    呵呵,傻女孩啊,你以为等来安倍就能躲开吗?也好,朕有耐心陪你。
    “即是如此,那朕就不勉强小姐,朕会一直等到最后一位--安倍的归来。只不过...”我俯下身,逼视着那对宝石:“如果他再也会不来了呢?你打算让朕等多久?”
    错觉吗?这大胆的女孩似乎有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不会很久的,我也坚信无论结果如何,安倍大人会回来的。请陛下给妾身三个月。”
    “太久了,恐怕朕会失去耐性,也许抄了竹取家也不一定。至多三十日。”
    她银牙一咬“好。”
     
    我一向不是被动的人,今日已经对她很让步了。当晚派出御用的伊贺家忍者根据安倍出发的路线去追踪,如有安倍的人马归来,就地处理,三十天后,三十年后不回来,人们也会以为是他们屠龙未果反被龙嗜。
    可没有想到5天后伊贺忍者就回来,并带来消息:他在前往不死之山麓的途中遇到逃出的安倍随从,那几个人没有上山,不过他们说那地方实在恐怖,安倍一行应该已经葬身龙腹了。然后他处理掉了这几人。回来复旨。
    死掉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不放心,命令道:“即便如此,也要在安倍家和竹取家安排耳目,随时向朕报告。”
    大约十日后,忍者带来了安倍一人负伤归来的消息。并且他什么也没有取到,丧失了求婚的资格。
    龙心大悦, 辉夜姬啊!这次你得乖乖地入宫了吧!
     
    私下召见近臣的御殿中,面色苍白的安倍似乎还在被伤痛折磨, 眼神飘忽不定,哪里还有当年稳如磐石机警睿智的右大臣模样!
    “爱卿,听说你此行困难重重,险些失去性命。 朕得知后十分担忧,现命你去江户休养疗伤,如何?你可是朕的重臣,为了朕和国家,要爱惜自己才行。”
    安倍瞪大了双目,立刻了然,然后叩身领旨。
    “陛下,臣会遵循旨意去江户,一辈子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只是请陛下给臣三日的时间,臣妻还不知道此事。”
    “妻?”
    他直起身:“臣妻,竹取家夏耶小姐。”
    “哗“的一声在盛怒中我打翻了面前的茶具:“安倍,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没有如约带来五彩玉,如何能娶辉夜姬为妻?你没有听说朕已经封她为竹妃了吗?她早就是朕的妃子了!”
    安倍面对狂怒的我,平静地笑了:“陛下啊,夏耶小姐,要的是比所有宝物更加珍贵的一颗真心。只有我,给她了。这辈子,我是她的夫,她也是我唯一的妻。我们两个已经说好了。”
    “不可能!朕不允许!安倍你好大胆子!你以为朕不敢杀掉你!?”
    为何那样看着我?他为什么似乎在可怜我?
    “陛下,您知道羽衣的故事吗?”
    为什么提起这个?
    “野村家的代表名剧?”
    “是,夏耶小姐生辰宴上看到的。天人下凡沐浴,被路过的男子偷走了羽衣,天人哀求男子归还羽衣,男人不甘心到手的宝贝轻易放手,所以要求天人披上羽衣以一支舞为交换。天人的舞姿优美无比,让人迷醉,就在她终于结束舞蹈的时候,男人意犹未尽,并且对天人起了贪念。可他的手还没有触到天人,她已经凭借羽衣, 立刻飞升回归天庭了。”
    “这故事朕知道,那又如何?”我冷冷答道。
    安倍苦笑了,又是那么悲伤:“陛下,您没有明白吗?竹取,和我们,就是那贪心的男子,夺取了辉夜姬的羽衣。而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就是天人飞升的时刻了。”
    为什么我的手开始发抖“不可能,你的意思是...?”
    “陛下,我们谁也无法真正得到她的。她,不是凡间女子...注定要走的。”安倍低下了头。
    “不!安倍,朕不会放弃的。朕是一国之君,辉夜姬一定会是朕的妃子!无论你,还是别人,甚至她自己,都要明白这一点!!!朕现在就派所有御侍卫围住二条的竹取宅院,死守三日,让谁也无法夺走辉夜姬!”
    是的,我一定要这么做,朕是天之骄子,想要得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可是安倍,你为什么还是用那令人心烦的,令人厌恶的怜悯眼光看着我, 为什么...

    这部分写的很郁闷,御帝实际上在故事中算是重要人物,但做出的行为令人感到可笑,所以我选取了一位年轻霸气而且有些任性的帝王形象。而不是个中年偷窥狂。但这样也许情节多少有点苍白。
    不管怎忙,故事即将进入尾声了。买了一袋菠菜,做能量填补。就在今晚。

     
    9 秋叶
    看到大人离开,我就义无反顾地冲上与龙纠缠起来。
    谁知,竟因为屡次被龙尾带起的气流冲到很远,最后掉下悬崖下的河水中,半昏迷地被河水冲出很远,龙竟然也没有追来。
    挣扎爬上岸,就昏迷过去,醒来时,已经被山中采药人所救,浑身是伤, 一条腿已经被撕扯掉了。
    就这样,从龙爪下捡回一条命,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所以,我才能得知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采药人的小屋中养了数月的伤,才有气力踏上返回京城的路。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京城竟然发生了很多事件。
    第一神秘美人辉夜姬某夜突然香消玉殒, 令京城男子扼腕不已。
    巨富的竹取家数月间倾家荡产,遣散仆人,竹取夫妇不知所踪。
    右大臣安倍御被御帝派遣到江户治水,今年内大概是回不来。左大臣现在很是活跃,趁机培植了不少的党羽。
    御帝向民间广征美女,每日沉迷酒色声香,大不是以前那样意气风发的年轻的君主形象了。
    ...
    从酒肆听到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的,然而我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秘密,也许只有那几个人知道了。
    拖着一条残腿,带着一身的伤疤,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到大人身边做侍卫了,我已经丧失了作为武士最基本的健康体魄。
    用仅剩的盘缠在京城郊外安置下,每日拖着一条腿上山砍柴。看着曾经是百步穿杨的双手如今竟竟能挥起柴刀,也只能无奈苦笑。
    就这样艰苦而平静的生活,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心理上也慢慢忘却曾经武士所谓的那种傲气, 取而代之的,是日积月累对生活的感悟。身体也越来越利索。除了走路依然不变,干起活来竟也开始有过去的那种利索劲儿来。
    某日清晨砍了不少的好柴,立刻赶往市集,卖了个好价钱,能够十多天的生活花销。心情不错,顺便就在市集闲逛起来,看看有什么需要购置。
    路过一个竹器小摊,听到一个苍老无力的吆喝声:“看看啊...好竹器,来看看吧....”
    这声音?我抬头看那团作一堆顿在墙根下的老人,虽然有穷又脏,十分憔悴,但那就是当年的竹取老爷!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他待人温和, 所以印象很深,何况他的女儿又是大人的心上人...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种情景下相遇!
    “竹取老爷,”我靠近他压低声音说:“不要怕,我认得您,我曾经是安倍大人的贴身随从,见过您。您怎么在这里?”
    他从惊慌失措的震惊中还是无法放松,喏喏道:“我,在下原本就只是个做竹器的,在东郊...”
    什么?曾经的大金商, 巨富原本是个做竹器的?
    思量一番,我决定先帮竹取老人把他的货卖完,然后去他那里好好谈谈。
    等我们到他那个城南山中的小屋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今夜,是满月呢。巨大的银盆挂在夜幕中,光辉柔和,却也冰冷。
    小屋旁竟然有一片竹林。所以老人采竹真是方便。小小的草屋,黑乎乎的,看来只有他一人在这里艰苦度日。
    “老夫人呢?”回头问那望着竹林梢上的圆月发愣的老人。“啊? 啊!老伴她,已经过身多年了,就,就在夏耶离开后一年。”
    脱去草鞋,在小屋中坐下,点亮油灯, 我盯着老人闪躲的双眼,终于提出了对一切的疑问:“老人家,当年我追随安倍大人去不死山麓屠龙取玉,虽然失败,但大难不死回来了。然而当年京中竟然有了那么变化,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啊!”他的眼中突然涌出了大滴大滴的浊泪。“如果我不是那么好奇...”
    一点一点地回忆着,他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了我。
     
    当年,失去幼女的竹取,在一日进林中采竹。突然眼前一花,感觉前边的竹叶中有金光泄露出来。
    他有些怕,却还是按耐不住走上前拨开枝叶看去,原来是一段仿佛烧焦的竹根在发着柔和的金光。
    靠近去看,让竹取几乎惊叫的是:里面竟然睡着不足一尺高的小小婴孩。
    他的动静惊醒了孩子,那孩子睁开了一双如海碧眼,竟甜甜朝他笑了,而且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竹取的心立刻被感动了,他只觉得这一定就是上天的怜悯,送给他一个孩子取代了刚刚死去的夏耶。
    当时,他就把孩子抱起轻轻唤到:“夏耶,我的女儿回来了!”
    而那节竹子内部,竟然覆满了灿烂的黄金!!!
    于是,高兴地顾不上采竹,他把婴孩连同金竹一起带回了家。给老伴看。
    老夫妇狂喜下,已经不在乎是否想想着孩子的来历,也不在乎这孩子惊人的成长速度。
    他们几乎是怀着没有理智的愉快看着“夏耶”短短数日出落成一个美丽女子。
    后来因为村人的警觉和排斥,他们用竹取到城中卖金子的钱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庄,来到平安京。
    长大的“夏耶”不仅美丽,而且聪慧好学, 给老人提出了不少的做生意点子,所以老人在京城的黄金交易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很快成为巨富, 在二条安家。从此与贫穷告别。
    而老夫妇对“夏耶”疼爱之余,也有些敬畏。那么无论辉夜姬如何美名远扬求婚者踏破门槛, 只要夏耶没有点头,老夫妇不敢替她做主。
    那金竹很神奇,内壳的黄金竟然取之不尽!这样的宝贝,老夫妇把他藏在卧房床榻下的地洞里。每次要卖, 竹取会让老婆看着动静,他在卧房取黄金。
    谁知家贼难防,那叫做山田的管家对主人的财富起了邪念,日日小心观察主人的举动,后来也开始怀疑起卧房来。
    在“求婚者约定”的最后一人安倍御回来见到辉夜姬那日,山田趁着竹取老夫妇在后院的时机,溜进房中东敲,西找,竟然发现了金竹!
    很神奇的是,夏耶与金竹仿佛有感应似的。以前在老夫妇手里,夏耶觉得很安全平静。
    然而金竹落入有贪欲邪心的外人手中,竟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她立刻倒在安倍怀中,半昏迷中喃喃道:“竹子,竹子....羽衣...”
    老夫妇还没有明白过来,而机警的安倍问道:“家里有什么竹子?”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跑回卧房一看,房门虚掩,而山田已经溜了。
    又怕又急,面对神色严峻的右大臣和苍白昏迷的夏耶,竹取悄悄地把夏耶和金竹的事情告诉了安倍大人。
    安倍听了,更加严肃,震惊夏耶离奇的身世之于还产生了越来越浓的不安。夏耶,到底是什么人?这神奇的女子....
    在右大臣的安排下,他府上的好手们纷纷出动,在京城查找山田的下落。
    最后在舞坊发现了狂喜作乐的山田,金竹由安倍大人亲自送回到夏耶的身边。
    夏耶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听见了,他们在对我说话。”
    众人惊慌,这孩子昏迷地晕了头?再说什么胡话呢?
    夏耶看看身边担忧的老夫妇,又不由得迎上对面安倍大人执著的询问目光。悲叹一声:“妾身,恐怕是再也无法留下了。”
    “这是为什么,‘他们’是谁?”听到这里,我觉得这故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不由打断老人,问道。
    ”是啊,当时我们也是这么问夏耶的。” 老人并没有被我影响,继续找寻着当年的点滴。
    夏耶告诉身边这三个她最爱的人,“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当年因为一些事故,“他们”被迫把刚出生的女儿放到保护壳中,打算等一段时间再回来接她。
    谁知后来可以建立起双方联系的保护壳被藏在了它处,“他们”就找不到夏耶了。
    现在, 金竹---那个保护壳就在夏耶身旁,“他们”便终于可以同孩子交流了。
    所以,“他们”说会在月圆之夜来迎接夏耶回家!那就意味着,永远的离开,去一个未知的,遥远的国度...
    “唉!当时我们很伤心,可最痛苦的也许是安倍大人吧...一方面他和夏耶两情相悦却要被生生拆散,另一方面御帝那里又不放过夏耶...”
    “所以御帝把大人下放到江户了!?”我还是有些放不下过往,听到这里不由咬起了牙。
    “没有,安倍大人不知和御帝怎么说的,御帝竟突然把所有宫廷侍卫军派到二条我家,团团围住,整整三天三夜,说是什么人都不能把辉夜姬带出去, 甚至不允许有人出去。
    整整三天啊。夏耶却毫不在乎,她听说后只是冷笑了一下。
    就连安倍大人也对御帝着做法摇头。这两个孩子,在这仅有的短短三天里互相倾诉着,我们老两口听到后只想哭。
    有谁能来阻止‘他们’把夏耶带走? 虽然是亲生父母,可我们作为养父母也是...”
    “后来呢?‘他们’来了?”
    “是的,那晚的满月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最亮的。她离得那么近,仿佛就要落到地面上了。庭院中,御帝在侍卫军的保护下也来了,他说谁都没法抢走他要的东西。
    老人说,那夜,从月亮中慢慢出现了一团彩光和从未听过的乐声, 突然有一束光射下,笼住了辉夜姬,她在光柱中缓缓飞升了!
    御帝大怒,令人在地上,在房上向那光团射箭呐喊威胁,阻止他带走人。
    那些箭都仿佛被融入了光团,全都不见了。安倍大人则追赶着光柱中的辉夜姬,拼命喊着她的名字---夏耶。
    她含着热泪回头看着不弃的他,无力地伸出双手,然而两人之间终于是越来越远...
     
    突然一片金光大闪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不由得闭上,等睁开眼时,光团不见了,辉夜姬不见了,月亮似乎也重新高高远远挂在了天上。
    夜晚还是那么清凉,静逸,二条的宅院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仿佛,她现在还在闺房中静静沉睡...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衣衫上的清新竹香。
    没有了金竹,没有了辉夜姬,竹取夫妇无心无力支持庞大的家产。落魄后一年, 日日落泪的老妇离开人世。
    竹取老人终于讲完了他的故事,他的“竹取物语”。
     
    此时屋中的油灯已熄灭,月光从敞开的木门撒入屋中,照在他的脸上,他在流泪,血红的泪。
    “你知道吗,老伴就是这样哭的,她为再次失去夏耶而痛苦。连她也离开我后,我已经是一个行尸走肉了,早已不复求生,只是心中的这些秘密不愿就这样带入地下。幸好今日竟然遇到了你。”他是笑着哭的。
    我离开了这间小屋,没有再对竹取说什么,因为已经没有什么言语可已抚慰他了,我明白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他和老妇,是否已经算是解脱了呢?
     
    金竹,羽衣。
    是啊,竹取取走了金竹, 安倍大人夺走了辉夜姬的爱,御帝霸道地制约了辉夜姬的自由...他们都像是那剧中的人间男子,最后谁都无法得到无以伦比的天人。
     
    几年后,无论南山,还是曾经的东郊竹林,再也没有采竹人的身影,也没有神奇光芒出现,竹林寂寞地在风中沙沙低语。
     
    几年后,一直呆在江户已经无心功名的安倍御大人把一个少年秘密交给京城的阴阳师世家--土御门家,他留下了孩子的名字“安倍晴明”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回到江户。这孩子天生黑瞳中闪有金光,被人认为是安倍大人同山中白狐所生之子。后来他成长为了日本最厉害最出名的阴阳师,这都是后话了。
     
    几年后,御帝在宫中邂逅一美丽的铜壶更衣,但红颜薄命,生下一子源氏公子后就离世了。帝痛哭不已,有人献来唐土的不死仙药,帝大叹:“佳人不復逢 我身斷腸淚涕下 不死之藥焉何益”遂命人把不死仙药置于当年右大臣屠龙的山峰上,附上御文,起火焚之,是以此山不死,后名曰“富士”,索燃之烟,可升入云中,永无止息。
     
    山间,林中,一位残腿的砍柴人用山歌唱着一个永远的故事。
     
                                                     
                                                      梦萦此情魂牵
                
                                                       难忘不思量
                
                                                       倘若一殆以易 
                 
                                                       天上人间
                                
            ——古今和歌集 卷十一 恋歌一 作者 不祥 
     
                                                                                              
     (同人文《竹取物语》到此全部结束)

    作者
    对这个故事的兴趣,源于初中时期在卫视中文台看的一部80点代末的日本电影,名字就叫做《竹取物语》,其中还有我后来相当喜欢的中井贵一。
    画面的唯美,以及情节本身的曲折, 加上前卫的科学幻想(在那个年代),使我一直铭记住这段故事。
     
    但当时并不理解何谓“物语”,直觉上, 就是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日本传说故事,就像中国的《柳毅传》。后来知道,的确类似中国古代的“传”,“记”等,中国人最熟悉的恐怕就是那部《源氏物语》了。
     
    《竹取物语》,被称为日本最早的物语文学,“故事”始祖,可谓物语文学的开山之作,大约创作于平安时代前期,也就是九世纪末十世纪初,作者不详。甚至有学者认为其中的五个求婚者影射“壬申之乱”相关的历史人物。该文与《源氏物语》,《伊势物语》一并成为日本古典文学的传世佳作。
     
    电影版中,随着陨石落入竹林的幼小辉夜姬被老夫妇当作了失去的爱女替身,有了一个名字叫“夏耶”,赋予了她更多的人情味,而不像文学版本中那样一个冰山美人, 高不可攀。夏耶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对收养她的父母是温顺恭敬的。并且,导演把5个求婚者精简为3个,还安排了年轻的大臣与夏耶在道路上的邂逅,并且让夏耶走出了车子,与大臣面对面, 一见钟情。在结尾处,金黄的明月中飞来圆形的巨大发光神秘物来迎接夏耶。也就是UFO啦,当时看着飞碟的光束中,身穿日式彩袍的古典美女同个把尺大的大头外星人一同缓缓升起,就在想,难道辉夜姬的本体,也是这种头大身子细的的ET?电影中的辉夜姬,从出现起,手中捧着一个蓝色的晶球,仿佛能源体,而带着她降临地球的陨石内壳有着上好的金子。通过能源球,夏耶甚至听到了外星伙伴的呼唤。后来那个能源球被丢入水中,她便失去所有力量一般昏迷,刚从海上屠龙后捡了一条命归来的大臣又得辛苦地潜入湖底,将其捞上来。
    是否该说,这是个外星人版的红颜祸水呢?电影离我实在是太久远了,很多细节已记不起来。
     
    故看了清水玲子的SF漫画大作《辉夜姬》几年后的某一夜,完整地看了《竹取物语》译本,了解了故事的全貌。不排斥电影的创新,并且出于对这篇古老故事的爱好,便兴起想写故事原本同电影版本的结合体。
    作为同人文,增添了情节上新的元素,以及新的人物,比如说那些配角,也描述了他们的感受,视角和心理独白。
     
    关于文章的写法,是因为看过同样文体的网络小说, 觉得有趣,便借来了。能同那本《My name is Red》异曲同工,真可谓巧合。其实原文也是分为若干独立而联系的小故事,都是辉夜姬同故事中的一个或者几个人物之间所发生的。
    另外,每一部分的文风也同我当时所看的文章风格有关。所以,这篇文会给人不太统一的感觉,我是一个杂家。尤其开头那里,文笔很青涩的。
     
    在圣诞节前就开始构思的这篇文,最终还是在闲暇之余一点一点匆匆赶出来。所以拖了很久。看大家都很鼓励我,真是非常感动,因为原本是自己写着玩的东西,后来很多人来看,甚至耐心等待我的龟速更新,是压力,但更是使得懒惰的黑眼猫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个工程终于结束,以后开始轻松小更新了~
     
    Thanks Everyone!
       

    空间歌曲更新,也算是这篇故事的结束曲。

    同样选取了EVA剧场版华丽的忧伤情歌

    Komm, Süsser Tod  甘き死よ,来たれ  (來吧,甜美的死亡 )
    作詞∶庵野秀明(日文)、Mike Wyzgowski (英文)
    作曲、編曲:鷺巢詩郎
    主唱:Arianne

     know, I know I’ve let you down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讓你失望了。
    I’ve been a fool to myself    對自己來說我不過是傻瓜,
    I thought that I could live for no one else 以為可以不為任何人而存在
    But now through all the hurt and pain  但現在經過傷害和苦痛,
    It’s time for me to respect    我應該開始重視
    The ones you love mean more than anything 你“愛的意義”遠超越一切
    So with sadness in my heart    所以心中帶著哀愁
    (I) Feel the best thing I could do   覺得唯一能做的
    Is end it all and leave forever    就是畫上句點並永遠的離去
    What’s done is done it feels so bad   逝者已矣,多麼深的傷感
    What once was happy now is sad   曾是幸福的現在成了悲傷
    I’ll never love again my world is ending 我不會再去愛  我的世界已經落幕
    (★)I wish that I could turn back time   我希望我能讓時間倒轉
    'Cos now the guilt is all mine     我自責且內咎
    Can’t live without the trust from those you love 不能活在沒有愛(的)人信任的世界
    I know we can't forget the past    我知道我們無法遺忘那些過去
    You can't forget love and pride    你也不能忘卻愛和榮耀
    Because of that, it’s killing in me inside   因為這樣,這將把我扼殺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回歸須無
    It all comes (2nd  It just keeps)     所有的一切都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崩潰、崩潰、崩潰……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I just keep         我只有一直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失望,失望,失望……
    In my heart of hearts       在我內心深處
    I know that I called never love again    瞭解我將不再追尋愛
    I’ve lost everything everything     我已經失去一切  一切
    Everything that matters to me, matters in this world  失去在意一切 這世界的一切
    Repeat(★)
    Music
    Repeat(☆)
    ah……ah……ah……ah……
    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  
    ah……ah……ah……ah……
    letting me down,letting me down,letting me down  
    ah……ah……ah……ah……
    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  
    ah……ah……ah……ah……
    letting me down,letting me down,letting me down

     

    January 02

    雪白红十字 Voyage en Suisse

     
    一个人的国外旅行需要:“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并且必须“说啊,你快说啊!”,此时觉得作为男孩子或许会更方便些。自助游相当锻炼人,此行认识了不少朋友,舌头在英语和法语中来回打转,许多记忆慢慢复苏了。如果按在日内瓦认识的一个60岁背包客阿姨的话说,朋友是遍天下的,何必惧怕跨出家门?
     
    在火车中数个小时的昏昏欲睡中,苏黎世的繁华商业大道的惊叹中,日内瓦湖畔的流连中,红十字展览的震撼中,洛桑城的陡坡攀爬中,2006年的最后几日悄悄过去,2007年的第一秒在洛桑的小旅馆里来临
     
    从东北德语区的巴塞尔和苏黎世到西部毗邻法国的日内瓦和洛桑,领略了瑞士的多文化风情,可惜的是没有在真正的首都Berne以及雪山中游览。然而很难说是否再回去一次弥补遗憾,因为物价高,有些压力~的确是有钱人的国家,各种银行林立,甚至多家私人银行及联合会随处可见
    我厌恶瑞士的McDo,薯条酱还得2,1CHF一袋单买,晚上的座谈会就是对瑞士的物价批判会~。~

     
    在连锁旅馆中的留言薄里,同其他游客一样留下了图文并茂的满满一页感受,这是以前没有做过的, 无论自己写,还是看各国背包客留下的笔迹,都令人开心,尤其在洛桑看到一个中国的圣斗士迷,画了大大一位黄金圣斗士头像,并旁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我爱你,卡妙(水瓶座)”。我留的都是“飞天”,有中国特色,自己欣赏得很
     
    此行最大的震撼是国际红十字会博物馆的展览,黑色的展厅利用光影营造出压抑的氛围,黑白胶片静静地转动放映出战争的画面, 当时真的已经热泪盈眶了,和平是幸福的,健康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